雨越下越大。

铁皮屋顶被砸得咣咣作响，密集的雨点连成片，整个仓库都在微微震颤。漏水的地方滴滴答答往下淌，在水泥地面上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洼。

陈默站在卷帘门边看了一会儿，转身走回来，重新在沈星野对面坐下。

两人中间隔着一堆散乱的手机壳和钢化膜，手电筒的光圈刚好把这一小块区域照亮，周围全是黑漆漆的旧桌椅和蒙灰的杂物。

“愣着干嘛？继续分。”陈默拿起一个手机壳翻过来看了看型号，扔进左边的纸箱里。

沈星野“哦”了一声，收回一首往门口瞟的目光，低下头抓起一把手机壳开始分拣。

红色的往左，蓝色的往右，透明的单独一堆。她数得很快，手指灵活地在壳子之间翻拣。但她自己清楚，脑子里根本没在想颜色和型号的事。

她在想陈默刚才朝她走过来那几步。

明明是暴雨的声音盖过了一切，可她偏偏听得清清楚楚。一步，两步，三步。每近一步，她的后背就绷紧一分。

结果这人走过来就说了句“继续分”，然后一屁股坐下了。

沈星野把一个绿色的壳子扔进红色那堆里，又赶紧捞出来放回去。

“专心点。”陈默头也没抬，声音被雨声压得有些闷。

“我很专心！”沈星野嘴上反驳，手上动作加快了几分。

空间实在太小了。两个人面对面盘腿坐着，中间就隔了那么窄一条空隙。她的膝盖几乎快顶到对面的纸箱边缘，而陈默的腿比她长出一大截，稍微动一动，两人的膝盖就会撞在一起。

“嗑。”

骨头碰骨头的声音很轻，淹没在暴雨里。但沈星野的反应比被电击还快，腿猛地往后缩了一截，整个人往后挪了半个屁股的距离。

陈默抬眼看了她一下，没说什么，继续低头捡壳子。

沈星野偷偷松了口气，重新调整好坐姿。

没过两分钟，膝盖又碰上了。

这回沈星野来不及缩，因为陈默的腿就那么搁在那儿，不进也不退。她只能把自己的膝盖往侧边歪，贴着纸箱壁别扭地蜷着。

“你坐那么远干嘛？手机壳够不着了。”陈默把一把壳子往她面前推了推。

“够得着。”沈星野伸长胳膊去够，姿势别扭得像在做广播体操第三节。

陈默看着她那副扭曲的坐姿，嘴角动了动，没吭声。

他把手边整理好的一沓钢化膜拿起来，用手电筒照着膜上的小字辨认型号。光线太暗，字又印得小，他眯着眼看了半天。

“这上面写的啥？3GS还是4？你眼神好，帮我看看。”他把膜递过去。

沈星野伸手接。

陈默的手指没有立刻松开。

钢化膜就那么薄薄一片，夹在两个人的手指之间。她的指尖搭在膜的一端，他的指尖压着另一端，中间不到三厘米。

然后陈默的手指往前滑了一点，指腹从她的手背上轻轻蹭过去。

那个触感很淡，像羽毛尖扫过皮肤，可在这个潮湿微凉的空气里，那一小片被碰过的地方烧起来了。

沈星野手一抖，膜从指缝里滑出去，掉进脚边的纸箱，发出轻微的“啪嗒”声。

她猛地抬头瞪陈默。

陈默一脸无辜地看着她，甚至还催了一句：“发什么呆？赶紧捡起来看看型号。”

“你你你……”沈星野的嘴唇动了半天，愣是没拼出一句完整的话。她想说“你故意的”，可这话说出来好像在承认自己多心了。万一人家真的只是递个东西不小心碰到呢？

她认栽，弯腰去捡膜，耳朵尖己经红透了。

“3GS的。”她用尽全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，把膜放在陈默那边的纸箱盖上，迅速把手缩回来。

“嗯。”陈默把膜归好类，什么多余的表情都没有。

沈星野觉得自己大概是被雨声吵糊涂了。

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成了一种漫长的折磨。

她往他那边递包装盒的时候，他接得不紧不慢，手指总会从她的虎口上方擦过去，不轻不重，拿捏着一种“好像不是故意的”的分寸。

两个人凑在一起清点同一箱货物的数量时，肩膀挨着肩膀，陈默那边传来的体温隔着两层校服还是清晰得过分。她一个劲儿往外侧偏，他就不动声色地往里侧靠。

她在心里骂了八百遍“陈默你大爷的”，脸上的温度却一路往上窜。

“三十七，三十八，三十九……”沈星野嘴里念着数，拼命把注意力钉在手里的壳子上。

— 本章 第10章 仓库指尖的触碰 来自 天胡四杠子 的《女兄弟暗恋我十年，还好我重生了》。都市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