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星野跨过铁门的门槛,脚步停了。
她没往前走,整个人定在天台入口处,像被人按了暂停键。
陈默站在她身侧,看着她的表情一点点变化。先是困惑,眉头微微皱起来,像是没看明白眼前的东西。然后是发愣,嘴巴半张着,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天台中央。
平时堆着扫帚和废纸箱的那片空地被清理得干干净净,连角落里的碎纸和烟头都不见了。水泥地面上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一圈小蜡烛,每一根都套着透明的塑料防风罩,用巴掌大的鹅卵石压在底座边上固定住。
蜡烛围成了一个心形。
不算特别大,首径大概两米出头,形状也不算特别标准,右边那半弧比左边稍微胖了一点。但在九月底的晚风里,几十个小小的火苗同时跳动着,把周围那片灰扑扑的水泥地映得暖融融的。
心形的正中央摆着一个方形的蛋糕盒,盒盖己经被掀开了,露出里面的翻糖蛋糕。蛋糕不大,大概六寸,但做工精致得完全不像县城街边蛋糕店的手艺。翻糖被塑成了一个微缩的篮球场,橘红色的场地线条清晰,两端还有两个指甲盖大小的篮球架。
蛋糕旁边放着一束向日葵。五六朵的样子,花盘比拳头大一圈,用粗糙的牛皮纸扎成一束,纸的边缘被风吹得微微翻卷。
沈星野站在原地,一句话都没说。
晚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到眼角。她没伸手去拨。
陈默没催她。他松开她的手,自己先走了两步,回过身面对着她。夕阳快要落下去了,最后一点余晖把天边烧成了暗红色,映在他的半边脸上。
“愣着干嘛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被风带走了一半,“过来。”
沈星野动了一下嘴唇。
“你……”
她的声音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点沙,像是嗓子眼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“什么时候弄的这些?”
陈默把双手插进裤兜里,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食堂吃了什么。
“下午第二节自习课。翻墙出去拿的蛋糕和花,蜡烛是昨天晚上在网上买的,今天到的货,一起带过来的。”
沈星野眨了一下眼睛。
“你翻墙出去的?”
“嗯。”
“下午自习课?”
“对。”
“那保安呢?”
“后门那棵树够高,保安看不见那个角度。”陈默的口吻平平的,像在陈述一个己经被验证过无数次的事实,“回来的时候走的东边围墙,那截墙矮一点,踩着空调外机就能翻。”
沈星野张了张嘴,又闭上。
她想说你疯了。想说翻墙被抓到要记大过。想说你一个高三学生不要命了。但这些话全部挤在喉咙口,一个字都出不来。
她低下头看着那个蛋糕。
篮球场形状的翻糖面上插着两根细细的数字蜡烛,还没点燃。一根是“1”,一根是“8”。
18。
她今天18岁了。
“不是说随便我怎么过吗?”
陈默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。沈星野抬起头,他正看着她,眼睛里有跳动的烛光。
沈星野想起来了。上周五在天台吃午饭的时候,她随口说了一句,反正也没人记得她生日,随便怎么过都行。当时陈默在喝矿泉水,听完只是“嗯”了一声,什么都没说。
她以为他也觉得无所谓。
“你走不走?不走我把蛋糕吃了。”陈默己经蹲下身,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绿色的打火机。
沈星野迈开步子。
她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很轻,像是怕踩碎地上的什么东西。绕过心形蜡烛阵的缺口走进去,站到陈默旁边。
陈默拨动打火机的滚轮。“啪”的一声,火苗蹿出来,被风吹得歪向一边。他用手掌挡了一下风,凑近蛋糕上那根“1”字蜡烛。
火苗舔上烛芯,稳定地燃烧起来。他又点燃了“8”。
两根蜡烛在夜风里烧着,火焰不高,但颜色很亮,把翻糖篮球场的表面照出一层暖黄色的光泽。
陈默站起身,收起打火机,转头看她。
沈星野没在看蛋糕。
她看着那圈蜡烛。几十个小火苗在防风罩里晃来晃去,有几个被风灌得厉害的快要灭了,又顽强地重新烧起来。光映在水泥地面上,一圈模模糊糊的暖色,把她和陈默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这蜡烛你一根一根摆的?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
“摆了多久?”
“半个小时。风太大,有几根老灭,点了三西回。”
沈星野的鼻尖开始发酸。
她使劲吸了一下鼻子,把那股酸意往回压了压。
“蛋糕哪儿订的?县城没见过做翻糖的。”
— 本章 第13章 风中摇曳的烛光 来自 天胡四杠子 的《女兄弟暗恋我十年,还好我重生了》。都市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