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五十米。

沈星野己经不知道自己是在跑还是在拖着腿往前蹭了，视野窄得只剩下正前方一小块区域，红色跑道的颜色在眼底晕开，白色的终点线在摇晃。

陈默一首跑在她外侧，始终保持着半个身位的距离，不远也不近。

有一个落在后面的选手从右侧试图超过来，步幅很大，胳膊肘差点蹭到沈星野的肩膀，陈默往外侧横移了小半步，用自己的身体把那条线隔开了。

那个选手踉跄了一下，从他左边绕了过去。

沈星野什么都没注意到，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一件事上，别倒。

二十米。

她能听见终点那边有人在喊，声音嗡嗡的，像从水底传上来的。

十米。

白线就在脚下了。

她迈过去了。

跨过终点线的那一刻，像是有人把一根绷了很久的弦从中间剪断了，那股靠着意志力死撑的劲头一下子全散了。

膝盖先软的。

然后是脚踝。

然后是整个身体的重心失控地往前倾。

沈星野看见地面在飞速地放大。

红色的塑胶跑道，上面有一个被磨掉了漆的白色数字，她甚至看清了地面上一小块被太阳晒得起皮的橡胶颗粒。

一只胳膊从侧面伸过来，准确地卡在她腰腹的位置，五根手指扣住了她校服的侧缝，往回一带。

沈星野的身体被一股横向的力拽回来了，脸没有砸到地上，而是一头撞进了一个坚实的胸口。

很硬。

锁骨硌着她的额头，有一点疼。

陈默的胸腔在剧烈地起伏，心跳很快，一下一下地撞在她的颧骨上。

他刚才那段陪跑看着轻松，实际上消耗不小，呼吸也变得又重又急。

但他那只扣在沈星野后腰上的手一点都没松，手掌摊开，稳稳地兜着她塌下去的腰。

“沈星野。”

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，喘着气，音调不高，但每个字咬得很重。

“你是真想把自己练废啊。”

沈星野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，不知道是想说什么，她自己也不清楚。

她的手搭在陈默的胳膊上，指尖冰凉的，一点力气都没有，连抓都抓不住。

“说了跑不动就停，你是一个字没听进去吧。”

陈默的语气里有火气，也有别的什么东西，混在粗重的喘息里面，辨不大清。

沈星野的耳朵里嗡嗡响着，意识像一台信号不好的老电视，画面一阵一阵地闪。

她勉强抬了一下眼皮，看见的是陈默的下巴和脖子。

汗顺着他的下颌线滑下去，滴在她发顶上，温热的。

“你能不能说句话让我知道你没晕过去。”

陈默低下头，看见她额头抵在自己锁骨上，刘海湿透了，脸色白得没有一点血色，嘴唇上起了一层干皮。

他的另一只手抬起来，擦了一下沈星野额头上糊住眼睛的碎发，指腹蹭过她的皮肤，滚烫的。

“嗯。”

沈星野从嗓子眼里挤出了一个鼻音。

“大点声。”

“嗯。”

还是跟蚊子哼似的。

陈默呼出一口气，手掌在她后腰上收紧了一点。

他能感觉到沈星野整个人都在抖，小腿的肌肉在痉挛，他托着她后腰的那只手几乎承载了她大半的重量，她自己根本站不住。

周围的声音渐渐清晰起来了。

计时老师在喊成绩。

旁边有几个女生跑完了也在弯腰撑膝盖喘气。

更远的地方，看台上的喧闹声像退潮一样慢慢涌回来。

沈星野的意识恢复了一些，她感觉到自己正整个人挂在陈默身上，额头贴着他的锁骨，鼻尖几乎抵着他领口露出的皮肤。

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，汗味混着洗衣液淡掉以后残留的那种干燥的皂感，还有一点点不知道从哪来的薄荷草的气息。

不难闻。

甚至有一种让人想多呼吸两口的错觉。

她的脑子里忽然冒出这个念头，然后迅速被自己吓了一跳。

但她没有退开。

不是不想退，是真的退不了，两条腿完全不听使唤了，膝盖往哪个方向弯她自己说了不算。

所以她干脆不动了。

把脸埋在陈默的领口，闭上眼睛，大口大口地呼吸。

理由是缺氧。

是缺氧。

陈默低头看了她一眼，看见她把脸往自己领口里又拱了拱，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。

他没说话。

嘴角动了一下，忍住了。

体育老师李国强小跑着过来了，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，老远就喊，“哎陈默，她怎么样了，要不要叫校医？”

— 本章 第23章 力竭软倒怀中 来自 天胡四杠子 的《女兄弟暗恋我十年，还好我重生了》。都市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