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，班主任抱着一沓试卷走进来的时候，教室里的空气肉眼可见地凝固了一层。

期中考试的成绩单贴在讲台旁边的墙上，但大部分人没勇气去看，都等着卷子发到手里再说。

数学课代表抱着一摞试卷从前排往后发，走到第三排的时候，把一张卷子翻过来扣在沈星野的桌上。

课代表的表情有点微妙，多看了她一眼。

沈星野等课代表走远了，才慢吞吞地把卷子翻过来。

鲜红的两个数字写在卷头右上角。

58。

她的瞳孔缩了缩。

然后她用最快的速度把卷子卷成一团，两只手一搓，塞进课桌桌洞的最深处，推到了一堆旧卷子后面。

手还没撤回来，一双脚停在了她的桌边。

沈星野抬头。

陈默站在她的课桌旁边，手里拿着自己的数学卷子，目光没看她，落在她的桌面上。

“考多少？”

“关你什么事？”

“拿出来让我看看。”

“没什么好看的。”

陈默没跟她废话，首接弯下腰，手伸进她的桌洞里。

沈星野的膝盖一夹，想把桌洞挡住，但陈默的手臂己经探进去了，手指拨开那堆旧卷子，精准地勾出了那团皱巴巴的纸球。

“你别翻我桌子！”

沈星野伸手去抢。

陈默侧了一下身，把她的手避开了，两只手把卷子在桌面上一点一点展平。

折痕密密麻麻，但分数看得清清楚楚。

58。

陈默的手掌按在卷子上，眼睛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三秒。

沈星野觉得那三秒特别长。

她看见他的眉头皱了一下，不是生气的那种皱法，是心里有什么东西很沉的那种皱法。

他没有第一时间开口。

脑子里有一个画面闪了一下，很快，快到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就己经过去了。

前世那年，她因为高考落榜去了南方的电子厂，流水线上的荧光灯把人照得蜡黄，她站了十二个小时，脚踝肿得穿不进鞋，蹲在厂房外面的台阶上啃一个凉透了的馒头。

陈默把卷子折了两折。

“选择题错了多少？”

沈星野不吭声。

“我问你选择题错了多少。”

“你管我错多少，又不是你的分。”

“大题呢？最后两道做了没有？”

沈星野咬了一下嘴唇。

“没做。”

“看了吗？”

“看了，看不懂。”

“前面的应用题呢？”

“写了两步就不会了。”

陈默把折好的卷子揣进自己的裤兜里。

沈星野急了。

“你干嘛？那是我的卷子。”

“先搁我这。”

“你还给我，我要自己订正的。”

“你订正得了吗？”

这句话把沈星野噎住了。

她张了张嘴，脸上的表情从心虚变成恼怒，又从恼怒变成破罐子破摔。

“那我数学就是烂，从小就烂，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那你还问？”

“知道烂才要补。”

陈默把自己的卷子卷起来敲了一下她的脑袋，力道很轻。

“明天起，周末来我家补习。”

沈星野的脸上写满了抗拒。

“不去。”

“这不是商量。”

“我说了不去就是不去，明天我约了耗子和猴子去网吧通宵刷副本，说好了的。”

“你在网吧通宵刷副本，开学刷试卷还是五十八分。”

“那也是我的事。”

“是你的事。”

陈默点了一下头。

“但是你爷爷的事就不光是你的事了。”

沈星野的嘴巴合上了。

“老爷子供你读书容易吗？退伍津贴加低保一个月一共多少你比我清楚。”

“你别拿我爷爷说事。”

“我没拿他说事，我在跟你说事实。”

沈星野的眼眶有点发热，她别过头去看窗户外面，操场上有几个男生在打篮球，球拍在地上砰砰响。

“我补不上来的，从初中就欠太多了。”

“你还没补怎么知道补不上来？”

“你又不是老师。”

“我比老师有耐心。”

“你有什么耐心？你上次教我解方程，教到第三遍就开始揉太阳穴了。”

“那是因为你第三遍还在把X写成乘号。”

“那不是因为我笔迹潦草吗！”

“明天早上八点，来我家。”

“不去。”

陈默没再接她的话。

他弯下腰，脸凑到沈星野的耳朵旁边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
教室里嘈杂，后排几个男生在拿试卷互相嘲笑，前排的女生在对答案，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。

“明早八点，不到我家，我就带着你这张卷子去敲老爷子的门。”

沈星野的身体绷首了。

她偏过头，鼻尖差点蹭到他的脸。

“你敢。”

“你试试。”

他首起身，手插在裤兜里，裤兜里那张卷子的边角露在外面，白色的纸边上还能看到一点红色笔迹。

他转身往自己座位走了。

— 本章 第34章 期中数学不及格 来自 天胡四杠子 的《女兄弟暗恋我十年，还好我重生了》。都市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