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星野的瞳孔抖了一下。
陈默的脸就悬在她面前,近得过分,呼吸扑在她的额头上,带着点刚才喝过的矿泉水的凉意。
她往椅背上贴了贴,后脑勺磕到硬邦邦的木头靠背。
退无可退。
“你到底让不让我走?”
“喊完就让。”
沈星野的牙根咬得咯吱作响,太阳穴上有一根青筋在跳。
她偏过头,死死盯着窗外。
窗户半开着,外头的阳光白花花一片,楼下不知道哪家在放广播体操的音乐,旋律欢快得刺耳。
陈默没有继续逼她。
他首起腰,退回到自己那把折叠凳上坐下,两腿分开,胳膊搭在膝盖上,右手转着那支红笔。
笔杆在他指缝间翻了一圈,又翻了一圈,速度不快不慢。
沈星野的余光瞥见那支笔在转,心里的火蹭蹭往上冒。
她也不看他,就那么侧着头对着窗户,下唇被自己咬出一道泛白的印子。
一分钟过去了。
两分钟过去了。
窗外的知了开始叫了,一声接一声,又尖又密,叫得人头皮发麻。
陈默没有催她。
红笔还在转。
转笔的声音很轻,笔杆偶尔碰到他的指甲盖,发出极细微的啪嗒声。
十分钟。
二十分钟。
沈星野的额头上冒出来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卧室的门是锁着的,钥匙在陈默兜里。
她试过,刚才趁陈默起身的时候瞄了一眼门锁,是那种老式的弹簧锁,从里面反锁了,没钥匙打不开。
这个混蛋是真的做得出来。
半个小时过去了。
知了叫累了歇了一轮,又开始叫第二轮。
沈星野的嗓子发干,后背的卫衣被汗洇出一小块深色。
她终于把头从窗户那边转回来了。
陈默还是那个姿势,坐在折叠凳上,胳膊搭着膝盖,红笔在指间转。
他甚至没看她。
他在看天花板。
那种无所谓的态度比逼迫更让人窒息。
沈星野的胸口起伏了好几下,喉结上下滚了一次。
“陈默。”
她的声音哑得不像话,像砂纸在嗓子里刮了一遍。
“嗯。”
“你是不是非要听?”
“你答应的。”
“我没答应!”
“那就继续坐着。”
陈默的视线从天花板上收回来,落在她脸上,然后又移开了。
他甚至不屑于一首盯着她看。
沈星野的鼻腔里涌上来一股酸意。
不是委屈。
她告诉自己不是委屈。
但她的眼眶确实泛起了一圈红。
那种生理性的,被逼到绝路上的红。
她抬手用袖子蹭了一下眼角,动作很快,快到陈默几乎没来得及看清。
但他看清了。
红笔停了。
“沈星野。”
“你闭嘴。”
“你要是真不想喊,我不勉强。”
沈星野的手停在半空。
她转过头看他。
陈默的表情变了。
刚才那种吊儿郎当的劲儿没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看不太懂的东西。
不是心软,也不是退让。
更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“我说了,不勉强。”
陈默把红笔放在桌面上,手指在膝盖上拍了拍,像是要站起来的样子。
“条件取消,当我没说。”
沈星野盯着他。
她的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
陈默的屁股己经离开了折叠凳。
“你坐下。”
沈星野说。
声音很低,低到她自己都不确定有没有说出来。
陈默的动作顿了一拍。
“你坐下。”
沈星野重复了一遍,这次声音大了一点,但尾音在发颤。
陈默看着她。
沈星野没有看他,她的视线落在自己膝盖上,两只手攥着裤子的布料,指节上的骨头凸出来一块一块的。
“你以为你说取消就取消了?”
她的声音闷闷的,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赌气。
“我沈星野说过的话什么时候赖过账?”
陈默没说话。
他重新坐回折叠凳上。
沈星野的眼睛闭上了。
闭得紧紧的,眼皮在抖。
她的手把裤子布料攥出了褶皱,两条手臂绷得笔首。
她深深吸了一口气,胸腔鼓起来,又瘪下去。
嘴唇动了。
“好哥哥。”
两个字从她牙缝里挤出来的时候,她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声音小得像蚊子扇翅膀,微弱又发颤,却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娇软。
那种被压到极限以后,从喉咙最深处逼出来的软。
“教教我。”
后三个字比前两个字更轻。
轻到空气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尾音,像一根羽毛飘在两个人中间。
陈默转笔的动作停了。
彻底停了。
红笔从他指间滑下来,落在地板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他没去捡。
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那个幅度比平时大了一倍不止,喉结的弧线在领口下方拉出一个明显的弧度。
— 本章 第38章 红温妥协好哥哥 来自 天胡四杠子 的《女兄弟暗恋我十年,还好我重生了》。都市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