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末。

县城的商业街说是商业街，其实就是两排矮楼夹着一条柏油路，卖衣服的挨着卖手机壳的，中间还夹了个修锁摊子。九月的太阳毒得很，柏油路面软塌塌地反光，踩上去鞋底都黏脚。

沈星野穿着一件洗到领口变形的灰色旧T恤，大得能装下两个她，下面配了条过膝的运动裤。脚上一双白到发灰的回力鞋，鞋带系得松松垮垮。

她咬着一根橘子味冰棍，含混不清地骂骂咧咧。

“大周末的，抽哪门子风非要拉老子逛街？说好的买辅导书呢？书店在东头，你往西头走什么？”

陈默走在她左手边，步子不紧不慢。

“书店那边在修路，绕一圈。”

“修你大爷的路，我昨天还从那过的。”

“昨天没修，今天修了。”

沈星野斜眼看他。这人最近说话一套一套的，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，但又说不出来。

冰棍快化了，橘子味的糖水顺着木棍滴在地上。她叼着棍子，腾出手来擦了擦嘴角。

陈默侧头看了她一眼。

旧T恤的领口太大，走路的时候会往一边滑，露出一小截瘦削的锁骨和肩带的痕迹。她自己浑然不觉。

他伸手把她的领口往回拽了拽。

沈星野拍掉他的手：“干嘛！”

“领口歪了。”

“歪就歪呗，又不是没穿。”

陈默没接话。

两个人经过一个十字路口。右手边是一排服装店，门口挂着花花绿绿的夏装。最醒目的是中间那家，橱窗里的模特穿着一条浅蓝色碎花裙，法式的小方领，裙摆到膝盖上方，腰线收得很窄。

陈默停了。

沈星野又往前走了两步才发现他没跟上来，回头看他。

“你看什么呢？”

陈默盯着那条裙子看了三秒，转头看她。

“进去。”

沈星野顺着他的视线扭头看了一眼那家店的招牌，粉底白字写着“伊人坊少女装”。

她的脸色变了。

“你进去干嘛？”

陈默没解释，首接攥住她的手腕往店门口走。

沈星野的鞋底在瓷砖地面上蹭出刺耳的声响，整个人往后仰，跟拉驴似的。

“陈默你脑子有病吧！我进这种店干嘛！放手！”

“别嚷嚷。”

“你他妈先松手！”

沈星野挣了两下没挣开，急了，嘴里开始冒粗话。路过的行人扭头看他俩，有个大妈还笑了一声。

沈星野更炸了。

她用力甩了一下胳膊，退后一步，双手抱胸，冰棍棍子还叼在嘴里。

“你要买东西你自己买去。给林婉婉的？你进去挑，老子在外面等你。”

她从裤兜里掏出一盒皱巴巴的烟，抖出一根叼上。这烟是她从她爷爷那儿顺的，平时也就装装样子，根本不舍得点。

陈默看着她叼着烟装老大的样子。

十八岁的小姑娘，嘴里叼根烟，手肘上还有磕青的印子，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，活像个街溜子。

他把那根烟从她嘴里抽出来，折成两截扔进旁边的垃圾桶。

“给你买的。”

沈星野愣了一下。

“什么？”

“裙子。给你买。”

沈星野的表情经历了空白到怀疑再到暴躁的完整过程。

“你有毛病啊？我穿裙子？我沈星野穿裙子？你不如首接让我去跳楼。”

陈默懒得跟她废话了。

他首接弯腰，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腕，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腰，把人半拖半架地弄进了店里。

沈星野被搞得重心不稳，踉跄了两步，差点摔进门口的衣架里。

“陈默！你大爷！”

店里的空调冷气扑面而来，吹得她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
导购是个二十来岁的姑娘，化着淡妆，看到他俩这阵仗，笑得很职业。

“两位看看衣服？”

“橱窗那条浅蓝色碎花裙，拿一件M码。”陈默松开沈星野，对导购说。

沈星野站在原地喘粗气，脸涨得通红。

“陈默你听老子说！”她压低声音，但语气里的火气压都压不住，“我不穿裙子！你知不知道我腿上全是翻墙磕的青紫！还有上个月打篮球摔的那一片！穿出去跟花大腿似的丢不丢人！”

“有青紫怎么了？”

“怎么了？丑死了！”

“谁告诉你丑了？”

沈星野噎住了。

导购己经把裙子拿过来了，浅蓝色的布料搭在她手臂上，碎花在灯光下透着清浅的颜色。

陈默接过裙子，转身看沈星野。

沈星野往后退了一步。

“别过来。”

陈默一手拿着裙子，另一只手揽住她窄窄的肩膀，往试衣间的方向推。

沈星野的脚跟在地面上拖出吱吱的声音。

“我不换！打死都不换！陈默你放开我！”

— 本章 第4章 隔着帘子的拉扯 来自 天胡四杠子 的《女兄弟暗恋我十年，还好我重生了》。都市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