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早上七点半，陈默拎着两箱蒙牛纯牛奶，站在沈星野家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。

门没锁，虚掩着。院子里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咳嗽声，老人咳得很深，带着喉咙里呼噜呼噜的痰音。

陈默的手在铁门上顿了一下。

这个声音他太熟了。前世沈爷爷就是这么咳的，从秋天咳到冬天，从冬天咳到来年开春，谁劝都不去医院。最后拖成了肺气肿晚期，在一个凌晨没能撑过去。

沈星野连爷爷最后一面都没见着。

陈默推开铁门走了进去。

院子不大，水泥地扫得干干净净。墙角堆着几捆扎好的废纸板，旁边晾衣绳上挂着两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。沈爷爷坐在檐下的小板凳上，手里端着搪瓷缸子，正喝水压咳嗽。

听见动静，老人抬起头，看见是陈默，满是皱纹的脸上立刻堆起笑。

“哟，小默来了！吃早饭没？”

“沈爷爷，吃过了。”陈默把两箱牛奶放在台阶上，“路过超市顺手买的，您别嫌少。”

“又买东西，上回那箱还没喝完呢，你这孩子——”

“爷爷！谁来了？”

声音从院子左边的水槽那边传过来。沈星野蹲在水槽边上，两只手泡在搓衣板上，满手白花花的洗衣粉泡沫。她歪着头看过来，看清是陈默，愣了一下。

“你来干嘛？”

陈默扫了她一眼。大清早的，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，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，穿着一件肥大的灰色旧T恤，袖子卷到胳膊肘，露出一截细瘦的小臂。

他没搭理她，转身走向沈爷爷，从裤兜里掏出一张折了两折的纸，展开递过去。

A4纸，白底红字，抬头印着“翠屏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”，下面是一堆密密麻麻的小字，最底下盖了一个红章，圆圆的，边缘有点糊。

这张纸是他昨天下午花两百块在校门口那家图文店做的。老板问他干嘛用，他说学校社会实践作业。章是他自己刻的，用的是最便宜的橡皮章，故意刻得粗糙一点，盖的时候还特意手抖了一下，印出来的效果跟街道办那些万年老章一模一样。

“沈爷爷，我是来给您送福利的。”

陈默在老人旁边蹲下来，指着表格上的字，一行一行地念。

“前几天社区电脑坏了，我帮主任修好的。他非要谢我，我说不用，他就塞给我这个——六十岁以上独居老人免费全身体检名额，市中心医院的，全套下来得小一千块，现在一分钱不花。”

沈爷爷接过纸，眯着眼看了半天，嘴里念叨着上面的字。

“免费……全身体检……血常规、胸片、心电图……”

“对，全包。”陈默的语气很随意，“这种名额每年就那么几个，用不掉就作废了，主任还得写报告解释为什么没发出去。”

沈爷爷把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，又翻回正面，手指着那个红章。

“这……真不要钱？”

“一分不要。”

沈星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，手在围裙上胡乱擦了两把，凑过来看那张纸。她的眉头拧着，目光在表格和陈默的脸之间来回扫。

陈默面不改色。

“可是去市医院……”沈爷爷犹豫了，“光坐车来回就得二三十块吧？”

“车费社区报销，来回都有车接送。”陈默接得很快，“主任原话说的，名额要是没人用，扣他们科室绩效。您这是帮他们忙。”

沈爷爷一听“帮忙”两个字，脸上的犹豫少了大半。老一辈人就这样，自己花钱心疼，但要是能帮别人的忙，那就不一样了。

“这个……星野你看看？”沈爷爷把纸递给孙女。

沈星野接过来，低头仔细看了一遍。她看得很慢，逐字逐句地看，连最底下那行小字都没放过。

陈默站在旁边，两手插兜，表情轻松。

他不慌。这张表格他做了两个版本，最后选的这版，措辞完全照着去年社区真发过的那种通知单抄的，连字体和行距都对过。一个高中生能挑出什么毛病？

沈星野看完，抬起头。

她没看爷爷，看的是陈默。

那个眼神陈默读得懂——半信半疑，带着点审视，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。

“帮社区修电脑？”她问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什么时候学会修电脑的？”

“我会的东西多了，你又不是全知道。”

沈星野盯着他看了三秒，陈默回看她，目光坦荡。

“那主任叫什么名字？”

“老张。”陈默连眼睛都没眨，“张建国，翠屏街道的，你要打电话核实？我把号码给你。”

他说着真从兜里掏出手机，做出要翻通讯录的动作。

— 本章 第55章 哄骗爷爷做体检 来自 天胡四杠子 的《女兄弟暗恋我十年，还好我重生了》。都市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