污水河沟的气味，像是将全城的下水道精华、腐烂的动物尸体、以及某种化学废料的辛辣混合在一起，然后放在盛夏的太阳下暴晒发酵了三个月。即使隔着阴影斗篷，那无孔不入的恶臭依然顽强地钻进叶霆的鼻腔，熏得他头晕目眩，胃里刚吃下去的压缩饼干和罐头肉一阵阵翻腾。

他几乎是屏着呼吸，沿着这条近乎干涸、只剩下粘稠黑绿色淤泥和各式垃圾的河沟边缘，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进。脚下是滑腻的苔藓和不知名的污秽，头顶是被两岸违章建筑挤得只剩一线的灰暗天空。腐烂的木桩、锈蚀的油桶、泡胀的动物尸骸，散落在淤泥和污水坑里，成为苍蝇和蛆虫的乐园。

灰色皮纸地图贴在胸口，散发着微弱的凉意。当他集中精神感应时，脑海中便会浮现出周围百米范围内粗略的“能量地形图”。代表“污秽”、“阴湿”的灰绿色占据了大部分区域，其间点缀着几个微弱的、代表“低级污秽生物”（大概是老鼠、蟑螂变异体之类）的暗红色小点，都在懒洋洋地移动，对他这个不速之客没什么兴趣。

路线是林逸规划的，避开了主要的巷道和可能被“办事处”监测的方向，沿着城市最肮脏的“盲肠”迂回前进。虽然环境恶劣，但确实有效。一路走来，叶霆没有发现任何“办事处”的监测波动，也没有遇到游荡的怨灵或其他诡异。

只是这味道和这环境，本身就是一种酷刑。

走了大约二十多分钟，河沟开始变宽，前方出现了一座低矮、破旧、完全由粗糙石块垒砌而成的拱桥。桥身爬满了墨绿色的苔藓和藤蔓，不少石缝己经开裂，露出里面黑色的泥土。桥下，污浊的水流似乎稍微丰沛了一些，形成一个小小的、水流相对平缓的回水湾，水色幽深，看不清底。

这里就是地图上标记的“桥女”所在了。

叶霆在距离石桥还有三西十米的地方停下，躲在一截巨大的、半埋在淤泥里的水泥管后面。他调整呼吸，强迫自己忽略那令人作呕的气味，仔细感知。

空气中，除了浓烈的污臭，似乎还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、难以形容的阴冷和潮湿，仿佛桥洞下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、带着水腥味的怨气。灰色地图上，石桥下方，并没有显示出代表“地缚灵”的蓝色水滴标记——看来这地图只能显示大概位置，无法精确定位灵体。

他需要靠近，亲眼确认“桥女”的存在和状态。

叶霆深吸一口气（然后立刻后悔了），从水泥管后探出半个身子，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石桥周围。

桥墩浸泡在污水中，长满了滑腻的水藻。桥洞幽深，光线昏暗，只能看见里面堆积的垃圾和晃动的水影。桥面上，石板碎裂，杂草丛生，空无一人。

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，正常得……有些过分安静了。连之前那些暗红色的、代表低级污秽生物的小点，在地图上也远远避开了这片区域。

叶霆没有贸然上前。他回忆着“行动指南”上的提示：“桥女”，执念寻子，情绪易激怒，威胁等级中，特定触发条件：提及“孩子”、“河水”。

他想了想，先从工具包里拿出那小半截安魂香，放在一个小铁皮盒里，用打火机点燃。暗红色的香头亮起，一股淡淡的、带着药草清香的烟雾袅袅升起，奇异地驱散了周围一部分恶臭，也让叶霆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丝。他将点燃的安魂香小心地放在水泥管边缘，然后，又将那张自制的定魂符捏在左手手心，随时准备激发。

做完这些准备，他才缓缓从水泥管后走出，尽量放轻脚步，朝着石桥方向，一步步靠近。

距离石桥还有十米左右时，他停了下来。目光死死盯着桥洞阴影。

“请问……”叶霆开口，声音因为紧张和周围环境的刺激而有些沙哑，“有人在吗？”

声音在寂静污浊的河沟里回荡，带着空洞的回响。

没有回应。只有污水流过桥墩的潺潺（如果能称之为潺潺的话）声，和远处隐约的城市噪音。

叶霆等待了几秒，再次开口，这次稍微提高了音量，并刻意用上了一种更温和、甚至带着一丝“寻求帮助”的语气——这是他作为御鬼者时，偶尔接触普通民众或需要沟通的低级灵体时，学到的技巧。

— 本章 第12章 桥女 来自 路长青 的《系统盲盒：我在诡异世界当乐子人》。都市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