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
淅淅沥沥，敲打着巷子里湿滑的石板，冲刷着地面上那层薄薄的灰烬，也冲刷着叶霆身上混合了血、泥、雨水和不明糊状物的污渍。

他僵在原地，右手死死握着那把生锈的菜刀，骨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左手软软地垂着，但疼痛似乎真的减轻了一些，一种微弱的、奇异的暖流在断骨处若有若无地盘旋。脖子上的粉色围裙，吸饱了雨水，沉甸甸地坠着，猫娘的笑脸在湿透的布料上晕开，显得更加诡异。

林逸就站在巷口，睡衣的毛绒边缘在无风的空气里微微拂动。他脸上那种饶有兴致的笑容没有丝毫减弱，目光从叶霆手里的“悲面之泪”，移到他那张混杂了震惊、茫然、残余疯狂和极度疲惫的脸上。

“试用期？”叶霆的声音嘶哑得厉害，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。他每说一个字，喉咙和舌根都还残留着那种地狱级味道的余韵，胃部一阵抽搐。

“不然呢？”林逸从墙边首起身，慢悠悠地踱步过来，拖鞋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，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，也没有溅起水花。他在距离叶霆三步远的地方停下，歪着头，上下打量他，像是在评估一件刚刚完成的手工艺品。“你以为‘地狱厨房’是那种一键满级、自动挂机、走路都带特效的傻瓜系统？”

他轻笑一声，那笑声在雨夜里格外清晰。

“那是给没追求的咸鱼用的。真正的‘好系统’，就像最顶级的食材，需要最懂得‘烹调’的厨师。”林逸伸出手，食指隔空点了点叶霆手里的菜刀，又点了点他脖子上的围裙，最后，指向他掌心那几颗发光的泪滴。“你刚才那一泼，很有想法。虽然蠢，虽然莽，虽然看起来像条被逼到绝路的疯狗在胡乱咬人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笑容更加灿烂。

“但效果，拔群。这就够了。”

叶霆的脑子嗡嗡作响。理智告诉他，眼前这个人，这个所谓的“系统开发商”，极度危险，极度不可理喻。但身体里那丝真实的、缓解了剧痛和虚弱的暖流，以及手里这几颗蕴含着奇异能量的“悲面之泪”，又在冰冷地提醒他——刚才发生的一切，那荒诞的、恶心的、匪夷所思的一切，都是真的。

这个“系统”，这“地狱厨房”，是真的。

它能救命，也能把人逼疯。

“你想怎么样？”叶霆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里翻涌的恶心感和想要一刀劈过去的冲动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一些。尽管他现在的样子，跟“冷静”两个字没有半毛钱关系。

“不想怎么样。”林逸摊了摊手，一脸无辜，“我只是个提供‘可能性’的商家。顾客用记忆买了盲盒，开出了什么，怎么用，那是顾客自己的事。至于顾客用我卖的东西，玩出了什么新花样……”他眼睛弯起来，像是偷到糖的孩子，“那是额外的惊喜，属于赠品。”

他向前走了一步，无视叶霆瞬间绷紧的身体和警惕的眼神，目光落在那几颗“悲面之泪”上。

“不过嘛，作为第一个让我看到这么有趣‘售后效果’的客人……”林逸摸了摸下巴，若有所思，“我这个人，一向奖励有创意的顾客。”

他伸出手。

叶霆下意识后退半步，菜刀横在胸前。

但林逸的手只是虚虚一抓。

叶霆掌心里，那几颗“悲面之泪”中的一颗，最小的那颗，突然自动浮起，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，轻飘飘地飞到了林逸摊开的掌心上方，缓缓旋转，散发出更加柔和纯净的微光。

“这东西，严格来说，不算食材了。”林逸捏起那颗泪滴结晶，对着巷口远处漏进来的一点惨淡路灯灯光看了看，晶体内部仿佛有清澈的水波在流转，又像是有细微的、悲伤的星光在闪烁。“‘悲面’那成千上万份的怨念和哭泣，被你那一锅……嗯，‘绝望杂烩汤’，给强行‘熬煮’、‘提纯’、‘中和’了。剩下的这点，是剥离了所有恶意和杂质后，最纯粹的‘哀伤’本源。算是某种……情绪结晶。”

他转头看向叶霆，眼里闪烁着某种叶霆看不懂的光芒，像是发现了稀有的实验材料。

“它不能首接吃，会哭死。但作为某些特殊料理的‘引子’或者‘香料’，有奇效。比如，调制能让厉鬼回忆起生前美好时光的‘忘忧酒’，或者，给那些执念深重、无法超度的亡魂，下一碗能洗涤怨气的‘孟婆汤’低配版。”

叶霆听得一愣一愣。忘忧酒？孟婆汤？这都什么跟什么？

— 本章 第3章 第一位员工 来自 路长青 的《系统盲盒：我在诡异世界当乐子人》。都市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