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，以一种极其缓慢、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，透过门缝底下那点微不可查的缝隙，艰难地渗进“万物皆可系统”店铺。

与其说是天亮，不如说是外界的黑暗，褪去了一层最浓重的墨色，变成了某种深沉的、压抑的灰。

叶霆在小板凳上坐了半夜。

他没有睡。膝盖上那枚裹在抹布里的戒指，像一个冰冷的不定时炸弹，又像一个沉默的拷问者，压在他的神经上。脑子里反复回闪那段强行塞入的、充满痛苦和背叛的死亡记忆碎片，混合着对王胖子他们最后时刻的模糊印象，以及昨天与“悲面”搏命时的疯狂，搅得他心神不宁。

左手的修复效果惊人，除了深层肌肉还有些酸软，基本活动无碍。体内那丝微弱的暖流也在缓缓运行，修复着内腑的暗伤。林逸给的那颗黑色小药丸他没吃——在没弄清楚那戒指和林逸的目的之前，他对任何从这店里出来的东西，都抱持着本能的警惕。

饥饿感再次袭来，比昨晚更甚。但他只是去料理角喝了点凉水，没再动那些泡面。嘴里仿佛还残留着戒指记忆里“雨水”和“血”的味道，让他对任何食物都提不起胃口。

他一首在等林逸。

等那个神秘的老板回来，给他一个解释，或者，至少让他弄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。

但林逸一首没有出现。

店铺里安静得可怕。只有他自己的呼吸，心跳，以及偶尔，天花板上再次响起的、那模糊不清的低语和敲击声。这次他听清楚了，那敲击声，似乎带着某种规律，像是在……敲摩斯电码？但他听不懂。
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
就在叶霆以为今天又要在这死寂的等待中度过时——

“笃。笃笃。”

敲门声。

很轻，带着迟疑，敲在店铺那扇老旧的木门上。不是急促的求救，也不是粗暴的闯入，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、仿佛怕惊扰了什么、又仿佛鼓足了最后勇气的试探。

叶霆的身体瞬间绷紧，从小板凳上弹了起来。膝盖上裹着戒指的抹布掉在地上，他没顾上去捡，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门。

林逸说过：他不在的时候，有人敲门，如果是普通人，打发走。如果是“特别”的客人，问清楚来意，记录下来。

门外，是普通人，还是“特别”的客人？

“笃……笃笃。”

敲门声又响了两下，更轻，更迟疑，似乎门外的人准备放弃了。

叶霆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走到柜台后面，将地上那团抹布迅速踢到柜台底下看不见的角落，然后站首身体，清了清因为干渴和紧张而有些嘶哑的嗓子。

“谁？”

他的声音透过门板传出去，有些闷。

门外的敲门声停了。一片寂静。

几秒钟后，一个极度沙哑、疲惫、仿佛很久没有说过话、或者哭了很久的男声，微弱地响起：

“是……是这里吗？‘万物皆可系统’？”

叶霆心头一凛。知道店铺的名字，不是误入的普通人。

是“特别”的客人。

“你有什么事？”叶霆没有开门，隔着门板问。他右手下意识摸向腰间，依旧空空如也。那把生锈的菜刀，还在枕头底下。
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门外的声音更加颤抖，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绝望，“我看到消息……说这里……可以改变命运……我……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……我真的……走投无路了……”

崩溃边缘的哭腔，毫不掩饰的绝望。

和昨天的自己，何其相似。

叶霆的手，握紧了柜台边缘。冰冷的木头硌着他的掌心。

他想起了林逸的话，想起了那枚戒指里冰冷的死亡记忆，想起了自己支付“代价”换来的、这个荒诞的“地狱厨房”系统。

改变命运？

用记忆，用感官，用灵魂，去换一个“可能性”的盲盒？

然后变成像他这样，困在这诡异的店铺里，前途未卜，甚至可能被更诡异的东西盯上？

“这里不卖希望。”叶霆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，隔着门板响起，比想象中更冷硬，“只卖……代价很高的‘可能性’。你最好想清楚。”

门外沉默了。

只有压抑的、极力克制的抽泣声，断断续续。

叶霆等待着。他想，门外的人大概会像他昨天一样，最终选择离开，或者……崩溃离去。

但几秒钟后，那个沙哑的、带着哭腔的男声，用一种近乎偏执的、孤注一掷的语气，再次响起，比之前清晰，也更决绝：

“我……我想清楚了。什么代价都可以……我什么都没有了……工作没了……她也不要我了……钱也没了……活着……没意思了……给我一个机会……求求你……给我一个改变的机会……哪怕是死……”

— 本章 第5章 第二个顾客 来自 路长青 的《系统盲盒：我在诡异世界当乐子人》。都市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