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驰今天依旧沉默寡言。

灯光落在他的头顶，手上的枪被他紧握着，靶场一片寂静。

这座室内靶场只为他一个人而开启，无论是可以作为收藏的工艺品枪支还是那些精心设计的现代枪支，只要他想，都可以得到，都可以使用。

是的，宁驰想，他是利维坦集团的领导人，掌控着整个滨海区的地下活动，有上万人在他的手底下讨饭吃，是他给了底层人民一点希望，也是他让另一部分人的生活痛苦加深。

但是无论如何，他一句话下去，整个滨海区都会震三震。

只是……那又有什么用呢？自己做到这个位置己经超越了世界上所有的普通人，奈何自己的敌人都更加强大，位置更高，在道义上也更加有力。

自己就像是一个小丑，费尽心思爬到这个位置之后，却发现自己不过是变成了一个引人注目的蚂蚁。

是因为谁呢？

是因为谁？他现在只知道因为自己和韩讷的关系，区长陆繁霜对他的印象很差——但是这个女人只是一方面，那些一张张公布出来的关于利维坦集团的黑料，那些满天飞的新闻又是谁的手笔？

自己那些出去完成任务收债，收人，威胁的亲信之类也全部死了，就像是人间蒸发。

别说法院不受理，即使法院受理他也得捏着鼻子认了自己的错——谁叫他自己也不干净？

他之前从未知道压力有如此之大，痛苦让他想要放弃，但是他并不甘心。

砰！

砰砰砰！

枪声在靶场响起，因为太过安静所以回音无比明显。

宁驰什么也没有瞄准，只是一味地射击。

子弹飞向各处，只是没有一发落在靶子上。

……

荣都的今天依旧晴朗，或者说，即使深秋，这里也很少下雨。

野狗叼着肠子跑到树荫下吃，野猫发出令人难以忍受的声音，在墙头屹立如佛。

贺池用清水洗刷着自己的双手，一柄斧子在墙角，沾满了鲜血。

在地下的尸体的都是小混混，一个看起来像是头目的人被绑在椅子上，右手被一点一点割了下来，目光呆滞。

“还不说吗？”

贺池皱着眉。

“我……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
头目翻来覆去还是这句话。

贺池也没有犹豫，抽出小刀。

头目嘶吼的声音传得很远很远，但是周围没有任何人，贺池眼神冰冷，像是雕塑，一丝不苟地处理着这块硬骨头。

两个小时后。

带着公文包走进院子的钱堪舆挑了挑眉，看着尸体和血，再看看己经在地上铺好的塑料膜沾染的猩红的血。

“怎么样？问出来了吗？”

“没有，他们的嘴很硬，没有一个说的。”

贺池还在洗着手而头目却在椅子上失去了生息。

“这很麻烦啊，没有证据没有情报，我们也不能随便抓人。”

钱堪舆皱了皱眉。

“没有情报就编嘛，没有事就制造，你们对这种东西不是门清？”贺池笑得有点讽刺。

“现在是我们。”钱堪舆漫不经心地纠正贺池的说法。

“随便你们吧。”贺池耸了耸肩。

“制造证据也是要有方法的，你先回去吧我会叫人来搞。”

“嚯，今天这么好？”

“不是今天这么好，我们对待自己的员工一向很好。”

钱堪舆说着，却只能听见贺池嘲讽的笑。

“别多说了，我还要干什么？我可不知道我们还会有休假。”

“……没什么，你现在己经是商颜的情夫了，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刺杀云·巴克莱。”

“新身份？”

“新身份。”

“又是什么事？”

“你不需要管。”

“……”贺池叼了根烟，也没有在说话，接过公文包离开这里。

钱堪舆看着满地的尸体，就像是在看花花草草一样冷漠。

死人而己，这个世界上每时每刻都在死人，好人也会死坏人也会死，这些倒在地上的也没有几个干净的。

……

商颜看着新的资料全部被烧掉，心中又叹了口气。

在她的身后是面容普通的服务员，从来没有见过，一点不引人注目。

“三年又三年，三年又三年……我的仇还能报吗？

“耐心点，节度使一个个都不是小人物，动起来很麻烦，你潜伏在于然身边这么多年，也不差这几个月。”

“……信你们的话还不如信江湖骗子，至少他会说点好听的逗我笑。”

商颜借着火点燃烟，酒吧角落永不会引人注目。

“……放心，到时候一定一定会给你正名的。”

“一定……我等了九年了，在等下去就成老人了，还正名……你们也就这样了，说点好听的都不会，开空头支票都不敢开大的。”

— 本章 第21章 寂静无声 来自 拉普拉斯的鹦鹉 的《教父的养成方法》。都市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