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9年5月8日,三亚。
陈觉明独自走出凤凰机场航站楼,热带的空气扑面而来,闷热,潮湿,带着海水的咸腥。
他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手臂上,眯着眼看了一眼头顶蓝得不像话的天空,拦了辆出租车。
“亚龙湾。”他说。
司机是个本地大叔,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:“一个人来玩?”
“嗯。”
“住几天?”
“一周。”
大叔不再问了,拧开收音机,放的是粤语老歌。
陈觉明把车窗降下来,手肘支在窗框上,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椰子树和广告牌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三亚。
北阳的事情告一段落,公司暂时没什么急事,父母身体都好,朋友们各自有各自的生活。
他请了一周年假,临出门前在电脑前坐了两个小时,搜了半天旅游网站,最后还是订了三亚。
大概是因为去年春节带父母来的时候,觉得这儿阳光好,海好,能让人什么都不想。
什么都不想。
他需要这个。
出租车驶入亚龙湾,在一家临海的老牌酒店门口停下。
陈觉明办完入住,拎着简单的行李进了房间。
海景房,落地窗正对着沙滩。他站在窗前看了三分钟海,然后打开行李箱,把洗漱用品拿出来摆好,躺到床上。
床垫很软,枕头有薰衣草的味道。
他闭上眼。
脑子里却开始自动播放工作计划。
瑞驰那边的技术对接会定在下周,梁爱国说第三代样机的低温性能测试还要补一组数据。
人事那边新招的硬件工程师下周到岗,得安排人带……
他睁开眼,盯着天花板。
手机在旁边充电,屏幕暗着,没有任何消息。
他又闭上眼。
这次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。
只有窗外隐约的海浪声,一阵一阵,像呼吸。
他睡着了。
陈觉明是被手机震醒的。
他摸过手机,屏幕亮着,一条新消息。
苏蔓清:“猜猜我在哪?”
他眯着眼看了三秒,打字。
“公司。”
苏蔓清:“错。”
“家里。”
“错。”
“……”
苏蔓清:“三亚,亚龙湾。酒店大堂。”
陈觉明坐了起来。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,然后拨了电话。
“喂?”苏蔓清的声音带着笑。
“你在亚龙湾哪家酒店?”
“丽思卡尔顿。”
“……我在隔壁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。
然后苏蔓清笑出声来。
十五分钟后,陈觉明在丽思卡尔顿的大堂吧见到了苏蔓清。
她穿着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,头发披着,发尾微卷,手里端着一杯橙汁。
看见他进来,她抬了抬手。
陈觉明走过去,在她对面坐下。
“你怎么跑三亚来了?”他问。
苏蔓清放下杯子,歪着头看他。
“这话该我问你。”她说,
“你不是说休年假陪爸妈下棋吗?”
陈觉明没接话。
他招来服务员,要了一杯冰美式。
“我爸妈嫌我烦。”他说,
“说天天在家晃,不如出去走走。”
苏蔓清笑了,眼睛弯成两道月牙。
“他们原话?”
“……差不多。”
她没戳穿他。
两人之间安静了几秒。
“你呢?”陈觉明问,“怎么突然跑三亚来?”
苏蔓清低头喝橙汁,没看他。
“台里给我批了一周年假。”她说,
“正好想来海边待几天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没想到这么巧。”
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,在她侧脸上落下一道柔和的光。
陈觉明看着那道光,没有说话。
他的冰美式端上来了,他喝了一口,苦的。
“晚上有空吗?”他问。
苏蔓清抬眼看他。
“干嘛?”
“请你吃饭。”他说,“来都来了。”
她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行。”她说,“来都来了。”
晚饭在沙滩边的海鲜餐厅。
苏蔓清点了一条清蒸石斑鱼、一份白灼虾、一份蒜蓉空心菜。
陈觉明加了一只龙虾,她瞪了他一眼,没拦。
菜上来的时候,天己经暗下来了。
餐厅在沙滩上摆了十几张桌子,每张桌上点着一盏小烛台,烛光在晚风里轻轻摇曳。
苏蔓清剥着虾,忽然说:“赵志国的案子终于结束了”
陈觉明夹菜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省纪委那边进展很快。”她低着头,语气很轻,
“新证据递上去之后,上面批了‘从严从快’,他的几个老关系这次都没敢出头。”
她把剥好的虾肉放进陈觉明碗里。
“陈觉明,”她抬起头看着他,“那批证据,是你交的吧?”
陈觉明没有回答。
他看着碗里那只虾,虾肉嫩的,沾着一点酱油。
“不是我。”他说,“是一个老朋友。”
苏蔓清没追问。
她低头继续剥虾。
“不管是谁,”她说,“该谢谢你。”
陈觉明没说话。
海浪声一阵一阵,烛光在两人之间摇曳。
“其实我来三亚,”苏蔓清忽然开口,“是想躲清静。”
— 本章 第34章 重启·一个人的三亚 来自 烫发书生 的《重生之我在墙内挖出亿万家财》。都市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