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9年12月20日,晚上七点半。
外面的雪还在下,越下越大,院子里的桂花树己经披上了一层白。
苏蔓清站在门廊下,抖了抖肩上的雪,把围巾解下来递给陈觉明。
她的头发湿了几缕,贴在脸颊上,脸冻得有点红。
“这雪真大。”她说。
陈觉明接过围巾,顺手把她拉进门里,关上门。
“饿不饿?”
“还行。”她换着鞋,“你吃了吗?”
“等你。”
她抬起头看他,笑了。
“觉悟挺高。”
“还行。”
两人在玄关站了两秒,谁也没动。
暖气的热气呼呼地吹着,把外面的寒意一点点驱散。苏蔓清忽然发现,陈觉明的眼睛一首看着她。
“看什么?”
“看你头发湿了。”
她下意识摸了摸,确实,湿漉漉的。
“我去拿毛巾。”陈觉明转身往里走。
她跟在后面,走过客厅,走上楼梯。
二楼的客卧还保持着她上次离开时的样子,被子叠得整整齐齐,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。
陈觉明从卫生间拿了条干毛巾出来,递给她。
“擦擦。”
她接过毛巾,没擦,就那么在手里攥着。
“陈觉明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今天……不忙?”
他想了想。
“今天周末。”
“周末就不忙?”
“老板可以给自己放假。”
她笑了。
“那老板今天想干嘛?”
他看着她,没说话。
窗外的雪还在下,安静地、无声地落着。
屋里的暖气让整个房间暖融融的,她的脸慢慢不红了,头发也快干了。
“你想干嘛?”他反问。
她想了想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你有什么好玩的?”
他认真想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说:“你会打游戏吗?”
客厅的电视屏幕亮着,两个手柄并排放在茶几上。
苏蔓清盘腿坐在地毯上,盯着屏幕上的游戏画面,神情严肃得像在开选题会。
“这个是跳吗?”
“B键。”
“这个呢?”
“A键是攻击。”
“那这个呢?”
“……你先玩一把就知道了。”
第一把,她的人掉进坑里三次,被小怪打死两次,最后被BOSS一巴掌拍飞。
她瞪着屏幕,咬牙切齿。
“再来。”
第二把,她的人掉进坑里两次,被小怪打死一次,成功见到了BOSS,然后被一巴掌拍飞。
她把手柄往地毯上一扔,整个人往后一仰,躺在地毯上。
“不玩了。”
陈觉明看着她。
“就这?”
“就这。”她闭着眼睛,“太难了。”
“你刚才不是说很简单吗?”
“那是刚才。”她睁开一只眼,“现在我改主意了。”
他笑了。
他也躺下来,躺在离她不远的地方。
两个人就这么躺在地毯上,看着天花板。
电视屏幕还亮着,游戏音乐还在响,但谁也没去管。
“陈觉明。”她忽然开口。
“嗯。”
“你小时候玩过游戏吗?”
“玩过。”
“玩什么?”
“小霸王,魂斗罗,超级玛丽。”
她侧过头看他。
“我也是。”她说,
“我爸给我买的第一台游戏机,就是小霸王。
那时候我上小学二年级,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开电视,打游戏。”
“你妈不说你?”
“说。”她笑了,“说了也没用,我还是照打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后来我爸没了,那台游戏机也不知道去哪了。”
陈觉明没有说话。
屋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“蔓清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爸什么时候走的?”
她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上初中的时候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
“病走的,治了两年,花光了家里的钱,还是没留住。”
陈觉明侧过头看她。
她看着天花板,眼睛很平静。
“那时候我才知道,有些事是没办法的。”她说,
“你再怎么努力,再怎么求,都没用。”
他伸出手,握住了她的手。
她的手有点凉。
她转过头看着他。
“所以后来我当记者,”她说,
“可能是因为这个。”
“因为什么?”
“因为想替那些没办法的人,做点能做的事。”
他没有说话。
她也没有再说话。
他们就那么躺着,手牵着手,听着窗外的雪声和游戏机里循环播放的背景音乐。
过了很久,她忽然翻了个身,侧对着他。
“陈觉明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后悔过吗?”
他看着她。
“后悔什么?”
“后悔……”她想了想,“后悔做那些事。”
他没有立刻回答。
窗外的雪还在下。
“没有。”他说。
她看着他,等着他继续说。
“有些事,”他说,“不做,才会后悔。”
她没再问。
她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。
第二把游戏打到一半,电视被关掉了。
不是他们关的,是陈觉明用遥控器关的。
“不打了?”她问。
“换个地方。”
“去哪?”
他站起来,朝她伸出手。
“地下室。”
地下室的灯亮起来的时候,苏蔓清愣了一下。
这间房她之前没下来过。
一台落灰的投影仪挂在墙上,几张空沙发摆在那里,角落里还有一个空荡荡的架子。
“这是影音室?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陈觉明走到那台投影仪旁边,按了一下开关,“原业主做的,一首没用过。”
— 本章 第43章 两个人的夜晚 来自 烫发书生 的《重生之我在墙内挖出亿万家财》。都市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