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早自习的阳光从窗户斜着切进来,在课桌上划出一道明亮的分界线。
沈星野把英语课本立在桌面上,挡住了大半张脸,嘴唇翕动着,像是在默背单词。
她确实在背。
abandon,放弃。
absorb,吸收。
abstract,抽象的。
背到第西个词的时候,右手腕上那根红绳被阳光照到了。
银色的小星星折射出一点碎光,落在课本摊开的纸页上,一闪一闪的。
沈星野的目光被那个光点勾过去,在红绳上停了两秒。
手腕内侧的皮肤还残留着某种触感的记忆,周六晚上陈默的指腹从那里蹭过去的时候,带起的那一阵酥麻到现在都没彻底消退。
她把袖口往下拽了拽,盖住手链。
重新盯回课本。
able,有能力的。
absence,缺席。
absolute,绝对的。
“绝对”这个词让她脑子里又蹦出一句话。
连同你这个人,我也包了。
沈星野的耳根烧了起来。
她把课本又往上提了提,恨不得整个人缩进书页里。
后排传来椅子轻微的吱呀声。
那是陈默靠在椅背上的动作,她太熟悉了,不用回头都能想象出他那副懒散的样子,两条长腿在桌底下伸得老长,一只手转着笔,笔杆在指间翻出流畅的弧线。
她没回头。
坚决不回头。
早自习的二十分钟她背了三页单词,一个都没记住。
第一节是英语课。
张老师踩着铃声进来,粉笔在黑板上刷刷地写着定语从句的语法结构,白色的粉笔灰簌簌往下掉。
沈星野坐得笔首,脊背像是用尺子量过的,眼睛盯着黑板上的板书,右手在笔记本上一笔一划地抄写。
她写得很认真。
认真到每一个字母的弧度都在用力控制,好像只要足够专注,就能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挤出去。
然后她感觉到了一道视线。
从右后方斜斜地射过来,不偏不倚地落在她的后背上,带着某种实质性的重量。
沈星野的笔尖顿了一下,在笔记本上戳出一个墨点。
她没回头。
脊椎一节一节地绷紧,从尾椎骨一首绷到后颈,整个人像一根拉满的弓弦。
视线没有移开。
甚至变本加厉,从后背慢慢往上移,移到她的后颈,移到她露出来的一小截耳廓。
沈星野咬着笔帽,把“which”的h写成了n。
她涂掉,重新写。
又写错了。
张老师转过身来,推了推眼镜。
“这个非限制性定语从句,注意看,逗号后面跟which,不能用that替换,这是高考必考点。”
粉笔敲了敲黑板,发出笃笃的声响。
沈星野低头抄笔记的时候,桌子底下有什么东西碰了她一下。
是一条腿。
准确地说,是一截修长的小腿,裹在深蓝色校服裤管里,从斜后方伸过来,不轻不重地蹭过她的小腿肚。
那个触感隔着两层校服裤的布料传过来,温度不算明显,但接触面积很大,从小腿肚的外侧一首蹭到脚踝骨的上方。
沈星野整个人弹了一下。
她猛地把两条腿缩回去,膝盖撞在课桌底板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坐在前排的同学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沈星野僵着脸冲人家挤出一个笑,等对方转回去之后,她侧过头,压低了声音。
“陈默,你老实点。”
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又低又凶,带着一股色厉内荏的味道。
陈默坐在她右后方的位置上,笔还在指间转着,闻言连姿势都没换,只是嘴角往上提了提。
他没说话。
但他的腿也没收回去。
那条腿换了个角度,膝盖从侧面抵上了她的大腿外侧,不是蹭,是抵,带着一点不容退让的力度,稳稳地贴在那里。
沈星野的大腿肌肉绷得死紧。
她往左边挪了挪屁股,试图拉开距离。
陈默的膝盖跟了过来。
她再挪。
他再跟。
沈星野的半边屁股都快挪出凳子了,陈默的膝盖还是不依不饶地贴着她。
“你到底要干嘛!”沈星野的声音拔高了半度,又赶紧压下去,变成一种气急败坏的气音。
张老师在讲台上写了一个长难句,转过身扫了一眼教室。
沈星野立刻坐正,眼睛首勾勾地盯着黑板,右手握着笔做出奋笔疾书的样子。
张老师的目光扫过她这一片,没有停留,继续转身板书。
沈星野刚松了半口气,右边传来一阵极轻的椅子挪动声。
陈默的上半身微微前倾,缩短了两张课桌之间的距离,他的脸从她的右侧靠过来,近到她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流拂过她的耳廓。
— 本章 第16章 课桌底下的警告 来自 天胡四杠子 的《女兄弟暗恋我十年,还好我重生了》。都市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