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课铃响的时候，沈星野第一个站起来。

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，她抓起桌上的水杯就往外走，步子迈得又快又大，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她。

陈默看着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，把转了一整节课的笔往桌上一扔，靠在椅背上，拿起她落在桌角的橡皮擦翻了翻。

橡皮擦的侧面被小刀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篮球图案，刀痕很深，是用力刻上去的。

他把橡皮擦放回原位，没有追出去。

教室里的人三三两两地散开，有的去走廊透气，有的凑在一起聊天，嗡嗡的说话声填满了课间十分钟的空隙。

沈星野在走廊尽头的饮水机旁边接了半杯温水，靠着墙喝了两口，试图用水的温度把脸上的热度压下去。

没什么用。

她又灌了两口，腮帮子鼓鼓的，像一只生闷气的仓鼠。

水杯见底的时候，她深吸一口气，觉得自己差不多能正常面对那个混蛋了，转身往教室走。

刚走到后门口，一股浓郁的香味撞进鼻腔。

甜的，腻的，带着某种花果调的前调和麝香的尾调，浓度高得像是把整瓶香水都倒在了身上。

沈星野皱了皱鼻子。

她顺着味道的来源看过去，林婉婉正站在陈默的课桌前面。

长发披在肩上，刘海是精心吹过的弧度，校服外套敞着没拉拉链，里面穿了一件领口偏低的白色打底衫，锁骨的线条若隐若现。

她手里拿着一本数学练习册，翻开的那一页上用红笔圈了好几道题，密密麻麻的演算过程写满了空白处。

沈星野在后门口站住了。

“陈默，这道函数题我算了三遍都不对，你看看我哪一步出了问题？”

林婉婉的声音软绵绵的，尾音微微上挑，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无辜感。

她说话的时候身体往前倾了倾，练习册递到陈默面前，手臂的动作带着领口往下松了松。

沈星野站在后门口，手指捏着水杯，指节收紧。

她看见林婉婉涂了口红，是那种很淡的豆沙粉，衬得嘴唇水润润的。
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，校服拉链拉到最顶端，袖口因为刚才接水沾了一点水渍，嘴唇上什么都没涂，干巴巴的，还有一小块起皮。

胸口有什么东西堵了一下。

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，酸酸涩涩的，像是咬了一口没熟的青杏，汁水涩得舌根发麻。

她觉得自己应该走开。

或者至少应该回到座位上，给林婉婉腾出站的地方，毕竟人家是来问题的，她杵在这里算怎么回事。

沈星野迈开步子，准备从后门绕进去回座位。

然后她看见了陈默的反应。

陈默往后仰了半个身位。

动作幅度不大，但意图很明确，是在拉开两个人之间的物理距离。

他的眉头皱了起来，不是那种思考问题时的微蹙，是生理性的不适，眉心拧出一个明显的褶皱。

他抬起右手，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鼻子前面扇了两下，动作随意，但嫌弃的意味毫不遮掩。

“林婉婉。”

他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但教室里离得近的几个同学都听见了。

“你有事说事，别往我这凑。”

林婉婉的笑容僵了一瞬，手里的练习册悬在半空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。

“我就是想问你一道题……”

陈默没看那本练习册。

他的视线越过林婉婉的肩膀，准确地找到了站在后门口的沈星野。

目光对上的那一刻，他脸上的表情变了。

眉头松开，嘴角的线条柔和下来，整个人像是从冬天一步跨进了春天，温度差大得离谱。

“回来了？”

这两个字是对沈星野说的，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跟自家人打招呼。

沈星野愣了一下，握着水杯站在原地没动。

林婉婉顺着陈默的视线回头看了一眼，看见了沈星野，又转回来看陈默，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。

陈默己经不看她了。

他伸出手，一把拉住了正准备从过道绕回座位的沈星野的手腕。

“坐着，哪都不许去。”

沈星野被他拽得一个趔趄，半个身子撞在课桌边沿上，水杯里剩的那点水晃了晃，差点洒出来。

“你拽我干嘛！”

“你往哪绕呢，你的座位在这边。”

陈默松开她的手腕，顺手把她的椅子往外拉了拉，示意她坐下。

沈星野瞪了他一眼，坐下了。

林婉婉还站在原地，手里的练习册举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，场面一度非常尴尬。

— 本章 第17章 刺鼻的香水味 来自 天胡四杠子 的《女兄弟暗恋我十年，还好我重生了》。都市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