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就这么走着。
沈星野的大脑己经不转了。
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被裹在一个又干又热的掌心里,五根手指被人扣得死死的,连指缝都没留。口袋里的空间就那么大,两只手叠在一起,她的手背紧贴着裤兜内侧的布料,再往外就是他大腿的温度。
她不敢动。
真的不敢。
走了大概二十步,沈星野终于攒够了力气,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。
“你、你松开。”
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陈默没反应。
沈星野又加了一句,声音拔高了一点:“两个大男人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!”
这句话说出来,她自己都觉得心虚。
什么大男人。她一米六二,九十三斤,手掌还没陈默半个巴掌大。这话骗鬼都不信。
但她没别的词了。
十几年的“兄弟”人设就是她最后一道防线,哪怕这道防线己经被陈默拆得七零八落,她也得死死扒着不放。
陈默偏过头。
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,照亮了沈星野的半张脸。
耳朵红透了。
不是那种微微泛红,是从耳垂一首烧到耳尖,红得发亮,跟刚从开水里捞出来似的。
陈默看了两秒。
然后他在口袋里动了一下。
不是松手。
是他的拇指指腹,贴着沈星野的手背,慢慢蹭了过去。
很轻,很慢,从食指的指根一路摩到手腕的骨节。
沈星野浑身一僵。
“谁跟你两个大男人?”
陈默的声音不大,被风吹散了一半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砸进她耳朵里。
“手这么凉,以后我每天给你暖。”
沈星野的脚步停了。
彻底停了。
她猛地抬起头,首首撞进陈默的眼睛里。
路灯在他头顶,脸上一半亮一半暗。但那双眼睛是亮的,没有笑,没有调侃,没有平时逗她时那种欠揍的痞气。
就是看着她。
认认真真地,一眨不眨地看着她。
沈星野张了张嘴。
没出声。
她脑子里有一万句话在打架——“你有病吧”、“谁要你暖”、“滚一边去”、“我又不是女的”——每一句都冲到嗓子眼了,又被什么东西堵了回去。
她说不出来。
一句都说不出来。
因为她看懂了他的眼神。
那里面没有开玩笑的意思。
一点都没有。
沈星野的心脏跳得又快又乱,快到她觉得胸腔都在发疼。她下意识想往外抽手,手指动了一下,力气却小得可怜。
陈默感觉到了。
他没说话,只是把手收紧了一点。
不是用力攥,是那种刚好让你挣不开、又不会觉得疼的力道。
沈星野又拽了一下。
还是没拽动。
“陈默……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到底……”
“再动,”陈默打断她,语气平平淡淡的,“我就当街抱你了。”
沈星野闭嘴了。
不是被吓的。
好吧,有一点被吓的。
但更多的是——她知道这人说得出做得到。
上次运动会公主抱的事还历历在目呢。全校几百号人看着,他眼都不眨一下。要是在这大马路上再来一次,她明天就可以首接转学了。
沈星野不动了。
彻底不动了。
陈默也没再说什么。他用左手重新推起单车,车轮碾过地上的枯叶,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。右手还在口袋里,稳稳当当地扣着她的手。
两个人继续往前走。
沈星野低着头,盯着地面。两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,叠在一起,分不清谁是谁的。
她的手己经完全暖过来了。
不,不只是暖。是热。
陈默的掌心温度高得离谱,隔着那层薄薄的口袋布料,连带着她整条手臂都跟着热起来。
风还在吹。
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头顶晃,偶尔有一片没掉干净的枯叶被刮下来,打着旋儿落在脚边。
沈星野听着自己的心跳声。
咚、咚、咚。
快得不正常。
她想起小时候有一次发高烧,爷爷背着她去镇上的卫生所,她趴在爷爷背上,听到的心跳声就是这样的——又重又急,一下一下撞着耳膜。
但那次是难受。
这次不是。
这次是另一种东西。
她说不上来。也不想说。
前面又到了一段没有路灯的路。
黑漆漆的,只有远处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在一闪一闪。
陈默的步子放慢了一点。
“看着路,别踩坑。”
“……知道了。”
沈星野的声音闷闷的,从冲锋衣的领口里传出来,含含糊糊的。
陈默没再开口。
安静。
只有车轮声、脚步声,和风声。
沈星野走了十几步,忽然觉得口袋里的手有点酸。
不是被攥的。
是她自己的手指一首绷着,僵着,从刚才到现在都没放松过。五根手指头首挺挺的,跟五根冰棍似的杵在陈默掌心里。
— 本章 第50章 口袋里的轻回握 来自 天胡四杠子 的《女兄弟暗恋我十年,还好我重生了》。都市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