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星野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，额头抵在课桌面上，指甲把那张缴费单抠出了两道白印子。

陈默蹲在旁边看了她三秒。

然后他站起来，绕过课桌，单膝跪在过道里，两条胳膊张开，一把把她从桌上捞起来，整个人按进自己怀里。

动作很快，没有任何犹豫。

沈星野的脸撞在他肩膀上，鼻子磕得生疼。她本能地想推开，两只手撑在他胸口，但使不上劲，手指头软得跟面条一样。

推了两下，没推动。

第三下，她不推了。

两只手绕到他背后，死死揪住他校服后背的布料，十根手指攥成两个拳头，把那层薄薄的涤纶面料拧出一堆褶子。

她张开嘴，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，又闷又碎，断断续续的，不成句。

“你……你凭什么……”

陈默没吭声，左手扣在她后脑勺上，掌心贴着她的头发，慢慢地顺下去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
沈星野的眼泪把他右边肩膀那块布全浸透了，深灰色的校服洇出一大片深色。她的脸埋在他脖子和肩膀的交界处，滚烫的眼泪蹭在他颈窝的皮肤上，又湿又热。

“钱……我怎么还你……”

她的声音含混不清，鼻涕眼泪糊了一脸，说出来的话一截一截的。

“那是你进货的钱……你攒了大半年……”

“嗯。”

“三万块……我拿什么还……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别光嗯啊！”沈星野在他怀里抬起头，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，鼻头红通通的，脸上全是泪痕，看着又狼狈又凶。

“那是你的命根子钱！你说进货要用的！你——”

“不急。”陈默低头看着她，伸手用拇指把她脸上的泪抹掉一道，又被新涌出来的盖住了。他也不擦了，手搁在她脸侧。

“连你带你爷爷，以后都在我家户口本上打工还债。”

沈星野根本没听清后半句，脑子里全是“三万块”三个字在转圈。她又把脸埋回去，额头顶着他的锁骨，整个人缩成一团，往他怀里钻。

陈默感觉怀里这个人跟只受了惊的猫一样，拼命往暖和的地方拱。他收紧胳膊，把她箍得更实，下巴搁在她头顶上。

“我爷爷……是不是很严重……”

“不严重。早期，微创手术，住几天院就能出来。”

“你别骗我了。”

“这回没骗你。”陈默的声音放得很低，“方主任原话，发现得早，切掉就没事了。你要不信，我把他电话给你，你自己打。”

沈星野没接话，肩膀还在一抽一抽的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她闷声说了句：“那你的生意怎么办？”

“生意黄了又不会死人。”

“可是你说年前那波行情——”

“行情年年有，你爷爷就一个。”

沈星野的手指攥得更紧了，校服后背的布料都快被她扯变形了。

“我会还你的。”她的声音很小，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，“我去打工，寒假就去，一个月能挣一千多，我慢慢还——”

“行。”

“……你怎么答应这么快？”

“你说要还我就让你还，省得你心里过不去。”陈默的下巴蹭了一下她的发顶，“不过利息我定。”

“什么利息？”

“以后再说。”

沈星野想抬头看他的表情，但脸上太狼狈了，不想让他看见，又把头埋回去。

教室里彻底暗下来了。太阳己经落到窗框以下，只剩天边最后一点灰紫色的余光。黑板上的板书看不清了，桌椅的轮廓也模糊成一片。

走廊里偶尔传来几声远处的脚步和说笑，是晚自习前在操场上疯够了往回走的学生。

沈星野的哭声慢慢小了，变成偶尔抽一下鼻子。但她没有松手，也没有从他怀里出来的意思。

陈默也没催她。

他就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，左手搁在她后脑勺上，右手环着她的腰，一动不动。膝盖压在水磨石地面上，硌得发麻，他换了一下重心，没出声。

“陈默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？”

陈默没有马上回答。

沈星野等了几秒，又补了一句：“我是说……我又不是你什么人。”

“谁说你不是我什么人？”

“我就是你一哥们儿——”

“沈星野。”

陈默的声音忽然沉下来，不重，但很清楚。

沈星野的话卡在嗓子里，没说出来。

“你什么时候能把这句话从脑子里删掉？”

沈星野没吭声。

她的耳朵在陈默看不见的角度，慢慢红了。

“我不管你以前怎么想的。”陈默说，“从今天起，你记住一句话就行。”

“……什么话？”

“天塌下来，有我给你顶着。”

沈星野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
“你爷爷的病，我管。手术费，我出。以后吃药复查，都是我的事。你唯一要做的，就是好好吃饭，好好上课，别再背着我啃馒头。”

— 本章 第58章 天塌下来我顶着 来自 天胡四杠子 的《女兄弟暗恋我十年，还好我重生了》。都市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 —